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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檀:欧元完了 当心欧洲的今天成为中国的明天

  假账、假账,都是假账。有知情人士披露希腊等国家通过掉期衍生工具掩盖赤字。

  金融衍生品似乎成为做假账的最好工具,从政府到企业,概莫能外。对金融衍生品的吹捧,已经遭到严厉的质疑。

  金融危机开始以来,遭到打击的不仅仅是投资者的钱袋,还有各国央行、投行、传统银行的信用。通过资产证券化等将负债移出表外,当浮出水面时,人们看到的是一头负债怪兽。

  希腊债务危机仍在发酵,人们质疑的不仅是欧元区国家的财政状况,更质疑负债国有意隐瞒。据彭博引述消息人士披露,希腊早于2008年之前,就与15家券商银行安排掉期交易协议,当中部分券商付予希腊的款项,可能协助希腊隐瞒真实赤字规模。欧盟有关机构正对事件进行调查。

  现在,美国可以骄傲地对欧元区的领导人说,我们的问题都浮出了水面?你们的呢?确实,欧元区最大的问题是人们不知道问题有多大,因此激起的恐慌会更加剧烈。

  为了尽快建立统一的欧元区,欧洲国家采取了各种手段。欧元区国家的规定要求,政府要将债务上限保持在至多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60%的水平,年度预算赤字不超过GDP的3%。为了达到加入欧元区的标准,一些国家采用了特殊的账务手段。各国政府纷纷出售国有资产,将预期的未来收益打包成证券加以兜售;德国还试图重估黄金储备作为权宜之计;葡萄牙把对里斯本地铁的补贴列为股权;希腊在赤字计算中把大部分军用设备支出排除在外。2000年,希腊公布预算赤字为GDP的2.0%;在加入军费支出后,预算赤字占GDP的比例又增加了1.9个百分点,将该国的预算赤字推高至超过3%这一赤字上限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货币互换与掉期等业务。而这些举措使欧元落入美国投行的彀中。据《华尔街日报》引述知情人士消息,1998年至2001年,高盛集团为希腊进行了多达12桩货币互换交易。知情人士说,瑞士信贷也参与了雅典的交易,在同一时间段内为希腊设计了一桩货币互换交易。据德意志银行发言人韦查特说,1998年至2003年,该行为葡萄牙进行了货币互换。

  欧盟官员表示,欧盟监管机构对2001年高盛为希腊进行的尤其引发争议的“场外”货币互换交易并不知情。据参与2001年交易的人士称,希腊和高盛之间的交易涉及将价值超过100亿欧元(合136.9亿美元)以美元、日元计价的希腊国债换为欧元,付息时间延续到2019年,后一届希腊政府又将付息时间延长到了2037年。

  越来越多的人指责高盛利用希腊困境谋取利益。知情人士称,高盛先是用一种信用证来对冲它在这笔交易中的风险敞口,2005年又将该交易转移给了希腊国民银行。2008年,希腊国民银行又在高盛安排的一项交易中,将这一掉期产品转移给了一家特殊目的公司。一旦进入特殊目的公司,就如同进入了黑匣子,游离出公众视线之外,只有交易者才能知晓。

  欧元区国家的烂账美国不清楚吗?看看高盛在美国货币战争中的重要作用,美国恐怕再清楚不过了。

  老谋深算的欧元区国家不可能不了解授人以柄的危害,但当时建立统一的欧元区是欧洲经济振兴的希望,加入欧元是摆脱本国困境的坦途,也是政治正确的选择。并且从市况来看似乎万无一失,直到现在,熟悉交易的官员仍然辩解,为这桩交易选定的汇率,既是基于欧元当时非常低的汇率水平 (当时1欧元约兑0.85美元),也反映了市场认为欧元将会升值的预期。一句话,这桩交易有百利而无一害。那么高盛呢,他们是傻瓜吗?当然不是,他们得到了高额佣金,将风险转移回希腊国内,同时通过此类交易得到了希腊等国有货币核心机密。就像中国的矿产、资源、货币在西方投行眼中早就“坦诚相见”一样,希腊这些欧洲国家同样没有能够保住自己的秘密。让人后怕的是,早在欧元区建立之时,美国投行就以拯救财政的办法,将欧元区纳入自己的版图。你只要进行国际金融交易,就无法避免国际金融机构的帮助与蚕食。

  开始时一切都很美妙,通过场外交易、通过金融衍生品加入欧元区,通过货币统一的协同效力发展经济。最终的结果却是四分五裂,通过金融衍生品使经济命脉掌握在投行之手,疲惫的经济、高昂的成本并非统一的货币能够解决,而政治的统一目前并不现实。

  我们无法解决欧元区的问题,却能够反观国内的问题。如果今后有谁让国外的投行帮助做漂亮的账目,让美国的金融机构教中国丛林中的金融机构什么金融衍生品的高级战法,可以肯定,这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当心欧洲的今天成为中国的明天。

  从迪拜债务危机到希腊债务危机和西班牙失业率等问题,全球市场都自然联想到,欧元将可能伴随强势美元出现一次周期调整,甚至欧元这次周期调整还可能引发欧元本身的稳定性和安全性问题。笔者认为,国际金融危机深化发展至今,主要货币回归均衡的基本趋势已经牢固确立,欧元周期调整也不太可能摆脱这个基本趋势。

  做空欧元将面临历史考验

  目前欧盟的许多重大和关键问题都对欧元的长期存在构成挑战,因此在欧元区出现主权债务危机的条件下,欧元本身的风险已经大幅上升,但即便如此,做空欧元也将面临历史考验。从欧元周期调整的前景来看,一旦欧元展开长期调整贬值的趋势,将与强势美元形成有力的回应,并有很大机会成为全球金融市场和世界经济格局演变的主流之一。这样的前景势必推动欧元区经济获得真正动力,提升欧元结算流通的地位,从而对欧元风险构成有力的防护。因此,做空欧元与抛空欧元完全是两个概念,在做空欧元的周期中反而可能推动欧元出现其期望已久的国际化进程。

  目前,欧元在北非和中东已经广泛流通使用,稳居美元之后成为第二大国际货币,用欧元结算的石油价格要远远低于美元计算价格,随着欧元周期调整则欧元结算价格逐步上升,将会直接刺激用欧元结算的巨大需求,从而真正为欧元国际化开辟广阔的空间和前景。如果欧元区再在单一金融市场、金融监管改革和各国国债发行定价等方面取得历史性进展,那么欧元的国际地位只会更加巩固,其系统稳定性风险会得到有效控制。

  货币回归均衡的必然要求

  应该说,欧元区出现的主权债务危机等,从反面也对欧元区经济提供了有利因素,这样未来强势美元与欧元国际化就可能成为全球化的主流之一,像人民币升值等问题就会成为这种主流的“附加议题”,问题在于,不仅欧元长期调整会获得国际化的动力,全球主要货币都在积极寻求国际均衡的有利方向,因此,长期的、各国货币回归历史均衡的基本方向将是确定无疑的。从这点来看,不可能企望强势美元与欧元调整的过程中,人民币会绑定美元甚至连续升值,这种人民币对欧元单边大幅升值的预期是不符合均衡稳定的原则的,也会对人民币国际结算构成不利影响,人民币在这种前景下,不仅会加快国际结算的进程,更有可能会增加弹性和波动幅度,并积极稳妥地建设基于国际均衡的市场机制和框架。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在包括G20范围内的全球主要货币都试图建立一种更为广泛的均衡机制的前景下,欧元单边调整甚至对美元大幅调整都会引发系统稳定性风险,并至少在G20的框架之内会产生负面后果,并且欧元国际结算的动力也可能会向反面演化。因此,并不能片面预期做空欧元会有多大、多长久的空间,相反,真正的问题倒是强势美元的前景十分艰巨。

  全球主要货币寻求回归均衡的基本方向是毫无疑问的,但真正风险在于主要货币之间的失衡,一旦欧元对美元深度失衡,那么最大的风险就是美元被挤出国际流通领域,这种前景无疑将是强势美元之后的“告别”,并进而成为主权债务危机终结全球化进程的主要原因。目前来看,不仅美国会担心这种前景,恐怕G20等国际合作框架和机制都会担心这种前景。因此,后危机时代的基本方向,除了建设全球均衡机制的艰巨任务之外,最主要的仍然是要从金融监管改革的路径上,找到切实化解金融危机遗留的不良资产和有毒债务的基本方案。

  希腊现在是欧盟大家庭里最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去年12月份浮出水面的债务危机并没有因新年来临而自行好转,其间希腊政府试图自己解决问题,内推改革,外发国债,不料这两招均出师不利。加税裁员减薪的政策尚未严格执行即引发了国内一波又一波的抗议,近日海关人员连续罢工,导致多个石油港口瘫痪,引发燃油短缺危机。海关罢工之后,还有一些工会计划发动全国大罢工,抗议政府缩减开支。

  希腊政府1月25日发行的80亿欧元五年期国债,由于利率持续飙升让投资者蒙受巨大损失,在二级市场遭到抛售。面对投资者以脚投票,更让希腊政府头痛的是,4月和5月又将有总计200亿欧元债券到期,到时候还得硬着头皮再次发行国债。

  财政状况堪虞,而小道消息却大行其道。2月,希腊财长帕帕康斯坦丁率团访华,坊间传言这是希腊要向中国推销国债;日前,又有德国媒体传出欧盟将向希腊伸出援手,提供200亿—250亿欧元资金纾困,第二天就有德国官员出面予以否认。

  连日来,欧元的暴跌已经引起了大家对整个欧元区以及欧盟经济安全的担忧,而希腊的债务危机则被公认为是此次欧元暴跌的起源。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是,目前希腊仍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无人出手相助,破产的厄运是否会降临到希腊头上?如果希腊发生国家破产,那么欧元会随之崩盘吗?

  其实,希腊的国家财政已经资不抵债了。数据显示,2008年希腊财政赤字占GDP的7.7%,2009年占12.7%,2008年希腊债务余额占GDP的99%,而2009年这一数据为113.4%;目前希腊债务的绝对数额是2800亿欧元,国民生产总值为2400亿欧元,上述数据表明希腊财政危如累卵。三大国际评级机构在去年12月均已调低了希腊主权信用评级,惠誉更将其前景展望定为“负面”。贴上这样的投资下限标签,希腊随时可能会陷入资金断流的窘境。

  希腊只是南欧的一个弹丸小国,国土面积13万多平方公里、人口不到1100万,何以承受如此沉重的债务煎熬?是长期宽松的财政政策和优厚的福利待遇筑高了希腊今日的债台。

  多年来,政府财政超支、公务员队伍庞大、偷税逃税严重成为希腊的老大难问题。次贷危机爆发之前,繁荣的经济掩盖了这些严重的问题,次贷危机爆发后,随着国际贸易下滑和旅游计划削减,希腊的支柱产业海运和旅游业双双受到严重冲击,经济收入大幅下降,政府的还债能力荡然无存,国家笼罩在破产的阴云之下。

  问题的严重性在于,希腊是第12个加入欧盟的国家,也是欧元区货币联盟的成员,如果希腊破产,出现债务违约或者暂时冻结贷款偿还,难免会拖累欧元。

  欧元作为当今国际市场上仅次于美元的第二大货币,已经在中东和北非的石油结算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但它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欧元的信用担保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约束机制。由于各国拥有主权财政,欧元区货币联盟并没有统一的财政作基础,“各成员国赤字不能超过GDP的3%”是对各国财政预算的唯一约束。一旦有国家不遵守这个限制时,欧元的处境就危险了。

  此次希腊政府债务危机浮出水面,就伴随有监管缺位的传闻。去年10月当新一届希腊政府宣布2009年财政赤字水平为12.7%、是上届政府预估的两倍以上时,外界一片哗然,认为其中可能存在问题。日前即传出了当时的希腊政府为加入欧盟可能存在数据造假行为的消息。

  由于欧元区缺乏统一的中央机构来监控各国预算,一旦一个成员国出了问题,那么全体欧元区国家都要跟着背黑锅,希腊债务危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暴露出了欧元信用基石的薄弱。这既是希腊多年财政松弛造成的恶果,也与欧元区的制度缺陷有关。正是看到了希腊破产的危害,欧盟国家特别是欧元区国家对此忧心忡忡,德国的一项民调结果显示,68%的德国人愿意把希腊踢出欧盟。虽然这是意气用事,但也说明了希腊债务危机可能带来的严重危害。

  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2月11日表示,欧盟已就解决希腊债务危机达成协议,但这个援助附有严格条件,欧盟已经要求希腊30日内拿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报告。与此同时,欧盟一些成员国开始预作打算,准备一旦希腊无力支撑时施以援手。

  但是欧盟若出手救助希腊,首先需要扫清三个障碍。

  其一是法律层面的,被称为“不救助条款”的《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第104条,明确规定禁止欧洲央行及成员国央行向成员国提供救助。迄今为止,这一不救助条款一直被严格执行,如果救助希腊则意味着这一规定将被打破。

  历史上,德国、法国等国家也曾突破过《稳定与增长公约》制定的赤字水平不能超过GDP3%的底线,但它们都自己退回到了线下。这也是目前欧洲央行行长特里谢依然强硬坚持不救的理由,“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期望得到特殊对待”。

  一个是道德层面的,一些国家担心,如果欧元区的问题国家轻易获得救助,那么以后会不会助长类似危机的出现?欧盟一旦提供援助是否能够在避免更大的灾难和纵容长期超支的国家之间找到平衡点。如果处置不当,可能会导致希腊危机蔓延,并进一步削弱欧元地位。如特里谢所言,财政政策失败将威胁欧元区存在的基石。

  一个是技术层面的,现在问题国家名单上不止希腊一个,先有爱尔兰,与它同时或稍后的还有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等国。目前希腊、葡萄牙、西班牙的债券价格均已大幅下跌,债务危机大有泛滥欧元区的危险。如果救助希腊,那么其他国家也有权获得救助。据法国巴黎银行最近测算的结果,为救助这些陷入财务危机国家,欧盟需要准备3200亿欧元(约合4410亿美元)。

  基于以上三个方面,面对希腊债务危机的严峻形势,欧盟现在身陷两难境地,救还是不救?正如一首古诗描述的那样:“欲寄棉衣君不还,不寄棉衣君又寒,寄与不寄间,妾身千万难。”现在看来,解决希腊债务危机还得依靠希腊自身的努力,加税、裁员、减薪,只要熬过了这段艰难时世,背靠强势欧元这棵大树,希腊政府解决融资问题的难度不大,现在对希腊政府来讲,资金不是问题,关键是重拾市场信心。

  1月底,希腊总理帕潘德里欧公布了到2012年底赤字恢复到GDP3%的目标,并宣布了征收石油税、公务员工资削减10%和养老金改革等一系列“非常规措施”。帕潘德里欧还表示,希腊政府今年将“尽一切努力”降低财政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这将为解决希腊债务问题带来曙光。

  上世纪90年代,希腊也曾出现严重的赤字和债务高企的局面,但政府成功化解了危机,希腊这次能否重续辉煌?